影院的名字来自一块掉了漆的招牌,头两个字被人用笔描过又擦掉,留下浅浅的印子。整间影院只有一层,一百二十个座位,最前排的椅子一坐下去会往下陷半寸,没人修过。
放映员沈知遥在这里干了六年。她记得银幕右下角有个针眼大的白点,记得第三排的灯泡在片尾字幕滚到一半时会闪两下,也记得哪几盒胶片放久了会发潮、得提前一天从铁柜里取出来回温。
陆停舟是从电影学院退学过来的临时工。面试那天他只问了一句:那台三十五毫米的机器还能转吗。售票窗口后面坐着陶阿婆,她管账本,也管墙上那只挂钟;钟慢了十一分钟,她从来不调。
高三学生小满每周三晚自习之后过来,买最便宜的边座,看完再写作业。她话不多,但记得每一部片子的片尾曲,也记得哪一部的字幕少了一行。
商场贴出清场通知之后,八集的事都围着这个顶楼转:排片表怎么重抄、胶片卡在第三本怎么拆、屋顶漏雨时观众往哪挪、有人上门收旧椅子要不要卖。都是很小的事,小到只够一间厅里的人操心。
剧集没打算急着给答案。沈知遥为什么一直不肯离开放映间,陆停舟怎么跟家里开口说退学,陶阿婆的账本为什么越记越薄——这些线索散在对话、停顿和几段空镜里,得观众自己拼起来。